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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侯乙墓出土E.66漆箱天文图像释读

本文利用天文考古学的研究方法,对曾侯乙墓出土E.66漆箱天文图像进行释读。第一章为绪论,介绍了E.66漆箱天文图像的组成和与之有关联的其他早期天文图像。第二章至第五章依次释读盖面二十八宿名、青龙白虎图像、中央“斗”字、白虎腹部下“火”形图案及立面图像的天文含义,并考证了“甲寅三日”的日期。第六章从以天极为中心的盖天星图的总体形制,四象二十八宿起源与演变的见证,时间与空间观念的统一,实用功能与精神的结合四个方面总结E.66天文图像的特征和价值。

 

关键词:曾侯乙墓; 天文图像; 天文考古

1绪论

1.1 研究对象简介

E.66漆箱是位于湖北随州的曾侯乙墓(擂鼓墩一号墓)出土的8件随葬漆箱之一,其表面的图像被认为与天文有关。

E.66漆箱盖面图像主要包含了以下要素:(1)中央书有篆文“斗”(一说“斗、土”);(2)环绕“斗”字顺时针方向有二十八宿的名称,依报告分别为:角、 图片包含 图标 描述已自动生成 、氐、方、心、尾、箕、斗、牵牛、 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 (?)女、虚、危(?)、西萦、东萦、圭、娄女、胃、矛、毕、此佳、参、东井、与鬼、酉、七星、张(?)、翼、车;(3)亢宿下写有“ 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 (甲寅三日)”四字;(4)盖面两端分绘青龙、白虎图案;(5)白虎腹部绘有一 模糊的黑白照片 描述已自动生成 (“火”形)图案[1]。E.66漆箱正、左、右三个立面分布着“火”形、圆点、云彩、红带、曲线、“十”字等纹饰组成的复杂图案,后立面没有图案。

图示, 工程绘图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1.1 E.66漆箱图像[1]

E.66漆箱被认为这是迄今所发现关于我国二十八宿全部名称最早的文字记载[2]。目前已有诸多学者从不同角度对E.66漆箱上的天文图像给予了阐释,但这些研究往往仅限于对E.66漆箱单个图案的阐释,尚乏对天文图像的整体释读。

1.2 研究目标和研究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了天文考古学的研究方法。天文考古研究同时兼顾考古学与天文学两个学科的理论和方法,以利用考古资料为前提,通过解决天文学问题最终达到解决历史问题的目的[3]1-5。本文旨在利用跨学科的研究方法达到以下目标:

(1)通过对考古学、天文学、历史文献学、古文字学、科学技术史等学科材料的综合研究,对前人观点进行辨析,科学释读E.66漆箱天文图像含义。

(2)在对每一部分图案精确解读的基础上,归纳天文图像的总体特征,揭示其组合关系,探讨其历史价值。

1.3 考古发现的其他早期天文图

仰韶时期的文化遗存濮阳西水坡M45墓室中发现有用蚌壳摆塑的龙虎图案,在虎图案的西部和北部分别发现有两处蚌壳,其中西部的蚌壳较散乱,北部的蚌壳形状为三角形并东接两根人胫骨[4]。按照冯时的解读,这幅天文图像包含了下列要素:(1)龙虎图案代表四象中的东方苍龙、西方白虎;(2)胫骨和三角形蚌壳堆塑成的图案代表北斗:(3)蚌虎下散乱的蚌壳代表大火星;(4)人骨作为原始的表(“髀”)充当了最早的侧影工具;(5)墓葬整体形制构成了一张“盖图”,标识了春秋分日和冬至日的太阳周日运动轨道[3]376-401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1.2濮阳西水坡M45蚌塑龙虎图像[4]

西汉墓葬中出土了两类带有北斗和二十八宿的漆盘。一类为观测工具。阜阳西汉汝阴侯墓出土二十八宿圆盘,上盘有六颗圆点与盘心孔构成北斗七星图案和中央“ 十” 字形漆线,下盘不等距地刻有按逆时针排列的二十八宿星名及其距度[5]。圆盘与支架组合成一个赤道型天文观测仪器,用于以一次性地确定多个天体的赤道宿度[6]。另一类为星占工具。甘肃武威磨嘴子汉墓出土的漆栻盘,天盘为刻有北斗七星图像、十二神将和二十八宿名称的圆盘,地盘为内圈和外圈分列干支和二十八宿名称的方盘,二十八宿均逆时针排列[7]

图示, 工程绘图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1.3 汝阴侯墓二十八宿圆盘(左)和磨嘴子汉墓二十八宿栻盘(右)[5,7]

天文是两汉壁画墓中的常见题材。西安交通大学西汉壁画绘有二十八宿各宿及东宫苍龙、西宫白虎、南宫朱雀、北宫玄武(一蠕动的蛇)图像,多用动物和人物形象表现每宿星官[8]。陕西靖边县杨桥畔渠树壕东汉壁画墓的图像以北斗为核心,可见二十八宿每宿的星形、星数和图像的同时还写有每宿的宿名[9]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1.4 西安交通大学西汉壁画墓天文图[8]

上述早期天文图像具有二十八宿、北斗、青龙白虎等与E.66漆箱相同的要素。应用比较分析法有助于对E.66漆箱天文图像的精确释读的同时探究E.66漆箱上的天文图像在中国古代天文学发展历程的阶段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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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杨桥畔渠树壕东汉壁画墓天文图[9]

2 二十八宿名释读

2.1 二十八宿的起源和发展

二十八宿是古人以天赤道[1]为基准,将黄道与赤道附近天域划分成的大小不一的二十八个区域。二十八宿自角宿始,从西向东排列,分为东、南、西、北四组,与“四象”相配,分别为:

东方苍龙:角、亢、氐、房、心、尾、箕;

北方玄武:斗、牛、女、虚、危、室、壁;

西方白虎:奎、娄、胃、昴、毕、觜、参;

南方朱雀:井、鬼、柳、星、张、翼、轸。

除了中国以外,古印度、阿拉伯、伊朗、埃及也有二十八宿的传统[10]。一些外国学者认为中国的二十八宿源于域外,如李约瑟认为中国和印度的二十八宿均来自古巴比伦[11]。国内学者中,竺可桢[12]、陈遵妫[13]、夏鼐[14]、陈久金[15]和冯时[3]249-258等均赞成二十八宿的中国起源;亦有江晓原[16]等学者对二十八宿的中国起源说持审慎态度。

夏鼐认为二十八宿起源于中国主要基于如下理由:(1)以赤道为基准而非黄道;(2)重视北天极、极星和拱极星;(3)我国古代天文学重视观测,表现在各宿广度不同、皆有距星、与月躔相关[14]

图示, 工程绘图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2.1 二十八宿示意图[14]

我们可以从文字考证和天文计算两方面追溯二十八宿起源。

(一)文字考证

在传世典籍方面,《夏小正》、《诗经》、《左传》、《国语》、《周礼·考工记》中可见二十八宿的部分星名[17];《周礼》中有“二十有八星之位”、“二十有八星之号”的记载;《尚书·尧典》中记载了四仲中星[2];《吕氏春秋》、《逸周书》、《礼记·月令》、《淮南子》中有二十八宿的完整星名[17];《史记·天官书》和《史记·律书》中二十八宿名存在差异;《汉书·天文志》记录甘德、石申创立的两种二十八宿系统。

从出土文献上看,沈建华[18]、陈邦怀[19]分别考证出商代甲骨文和金文中部分宿名;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五纪》、睡虎地秦墓竹简及周家台秦简《日书》、马王堆汉墓帛书《五星占》中记录有完整的二十八宿名。

陈遵妫认为先秦星宿体系分为甘氏、石氏和巫咸氏三家,主流的二十八宿实际上就是石氏体系[13]。笔者参照潘鼐[17]、陈久金[15]、钟守华[20]、石小力[21]等人研究将可见的早期二十八宿文字记录归纳在了同一表格中,便于比较异同。

表2.1 二十八宿宿名文字

(二)天文计算

由于岁差[3],古代恒星在天球上的排列与现代有很大差异,复原古代天象须复杂计算。竺可桢于1944年计算得公元前4510年至公元前3420年间二十八宿与赤道相合的宿数最多,达十二宿[12];不过1956年他又将二十八宿起源时间更正为不早于公元前四世纪[22]。冯时研究得公元前3500年至前3000年是二十八宿平分黄、赤的理想年代,因此二十八宿体系的建立不晚于公元前3000年[3]372。赵永恒、李勇从与赤道和黄道相合的宿数、月舍宿数、对偶宿数三方面分别计算,得二十八宿形成于公元前 5690至前 5570年这一交集区间[23]

天文计算将二十八宿的起源推到了相当久远的时代,却忽略了二十八宿创立时便未必严格与黄道赤道贴合,且古今各宿的选择并非一致。因此天文计算结果仅表明可能的最早年代,不应被过分依赖。

E.66漆箱上的二十八宿名是所有材料中可以确定的年代最早和最完整的,为研究二十八宿起源和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

2.2 E.66漆箱上单个宿名释读

2.2.1 东方七宿

(1)角

原文作 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 。角是二十八宿的第一宿,在商代金文和甲骨文中已可见。角即为东方苍龙的角,在交大壁画墓中表现为龙两角上的星点和连线[8]。苍龙的两个角是角宿一(室女座α)和角宿二(室女座ζ)两星。通过天文软件[4]计算,公元前560年至公元前350秋分点在角、亢两宿之间。角宿在春分前后的黄昏从东方升起,此时龙身各宿尚隐藏在地平线下,即“见龙在田”,这或许是以角作为第一宿的缘由。《史记·天官书》有北斗“杓携龙角”的记载[24],在天象上表现为斗杓的弯曲连线指向大角星(牧夫座α)和角宿一。大角星(视星等-0.05)比角宿一(0.97)和角宿二(3.38)亮,且黄红色在夜空中更为显著。清华简《五纪》所记第一宿为“大角”,推测大角星曾与角宿一一同作为龙角,随后因为距赤道和黄道过远而被淘汰。

(2) 图片包含 图标 描述已自动生成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 图片包含 图标 描述已自动生成 ”即“亢”。《说文解字》称“亢”为“人颈”[25]215,亢宿当为龙的脖子。交大壁画墓中即有连线指向龙颈,但因颈部图像脱落,未能辨识出亢宿。“亢”同样可以追溯到商代甲骨文和金文中,是人们较早认识的宿之一。

(3)氐

原文作 图片包含 徽标 描述已自动生成 。《史记·天官书》曰“氐为天根”[24],清华简《五纪》将此宿作“天艮”。陈久金将氐认成龙的骶骨或生殖器[26],交大和渠树壕汉墓均将氐宿画于前爪附近[8-9],因此氐或指支撑龙的龙爪。《国语》中有云“夫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韦昭注“谓寒露雨毕之后五日,天根朝见”[27],氐宿朝见被视作暮秋的到来。

(4)方

原文作 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 ,即“房”。《史记·天官书》:“房为府,曰天驷”[24],清华简《五纪》将房记为“駟”,可见将房宿四星当作天马由来已久。曾侯乙墓E.61漆箱上有“民祀唯房,日辰于维,兴岁之驷,所尚若陈,经天常和”字样[1],黎明时房四星南北一字排开,是立春时节的天象,代表岁首的“农祥晨正”[28]

(5)心

原文作 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 。心宿三星中心宿二(天蝎座α)是一颗明亮的红超巨星,被称为“大火”,人们很早将其用于授时(详见5.1节)。

(6)尾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尾宿是苍龙的尾巴,交大和渠树壕汉墓均将此宿画作龙尾附近[8-9]。《左传》中记有前665年晋国灭虢国前流传的童谣“丙之晨,龙尾伏辰”[29],意为这一天日、月交汇在尾宿(日月合朔)。该宿也来源已久,甲骨文、金文中皆可追溯到尾宿名。

(7)箕

原文作 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 。《说文解字》:“箕,簸也”[25]99,箕即为簸箕,交大壁画墓6为跪坐一人持箕呈簸扬之状[8]。箕可进一步阐释为龙尾摆动形成的风,被赋予了与风相关的含义,有观点认为这与箕子作为“风伯”的信仰相关[30]

2.2.2 北方七宿

(1)斗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斗即南斗六星,其形与北斗一样似斗。石氏将北方第一宿写作“斗”,甘氏则作“建星”,在早期二十八宿的表述中,“斗”与“建星”并存。《史记·天官书》:“南斗为庙,其北建星”[24]。南斗和建星是两个相邻的星官,南斗六星居黄道南,建星六星居黄道北但更近赤道。由此见甘、石两氏对星宿选择的差异。

(2)牵牛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牵牛即牛宿,交大壁画墓画为一牵牛者[8],渠树壕汉墓画为一端坐的男性伴一牛[9]。“牵牛”和河鼓星官的牛郎星(河鼓二,天鹰座α)并不相同,但却常被混淆,可能是因为牛郎织女的故事流传甚广,加之牛郎星在夜空中更加明亮。《史记·天官书》:“牵牛为为牺牲,其北河鼓”[24];《尔雅》却说“何鼓谓之牵牛”,民间亦把牛郎星叫做牵牛星。从星图上看,牵牛六星更靠近黄道,河鼓二星更靠近赤道。倘若二十八宿体系是以赤道为标准建立的,那么牛宿可能最早选取的正是河鼓二星,后来才选用牵牛六星。《周髀算经》:“冬至日出在牵牛”[32],E.66漆箱所在年代(以前450年计算),冬至点正符合在牛宿附近。

(3) 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 (?)女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有学者考证前字为“伏”[2]、“妭”[33]或“仸”[34],女宿在其他文献中通常被称为“须女”和“婺女”,这些字都是用来形容女性的。交大和渠树壕汉墓以织女代女宿[8-9],与以牛郎代牛宿相似。但织女三星长期远离黄、赤道,应当未在二十八宿考虑范围之内。

(4)虚

原文作 。《史记·天官书》:“虚为哭泣之事”[24],李零认为“虚”即“墟”,意为废弃的房址[34]。在交大和渠树壕汉墓中,虚宿与危宿共同组成了北方玄武龟蛇的形象[8-9]。虚宿是《尚书·尧典》中“四仲中星”之一,观测历史十分悠久。

(5)危(?)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黄建中认为应释为“厃”,此处作为“危”的本字使用[35]。《史记·天官书》“危为盖屋”[24],危与房顶相关。陈久金则认为危宿来源与羌人“三危族”有联系[26]

(6)西萦、东萦

原文分别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卡通人物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可释为“西縈、东縈”[34],指室、壁二宿。这二宿常被写作营室、东壁,共同组成了方形图案,有时又被合为一宿:如《史记·天官书》分论二十八宿仅有“营室为清庙,曰离宫、阁道”而未提东壁[24];《尔雅》“营室,东壁也”,注“营室东壁星,四方,似口,因名云”[31]中亦可见。E.66漆箱上写法尚属首见,可能代表了一种平分室、壁的分区方法。

2.2.3 西方七宿

(1)圭

原文作 图片包含 图标 描述已自动生成 。“圭”是“奎”的同名异写[21],指奎宿。《说文解字》释奎为“两髀之间”[25]213,奎十六星也恰似髀形。奎宿是西方七宿的第一宿,《史记·天官书》“奎曰封豕,为沟渎”[24],甲骨文、金文亦有“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天豕”字样[19-20],可见此名由来已久。

(2)娄女

原文作 图标 描述已自动生成 。《史记·天官书》“娄为聚众”[24];《晋书·天文志》“娄三星,为天狱,主苑牧牺牲,供给郊祀”[36];交大和渠树壕汉墓均画为奔跑的动物形象[8-9];可见娄为放养牺牲的地方。E.66漆箱上“娄”后多一“女”字,与清华简《五纪》一致,可能代表了娄宿更古早的涵义。陈久金认为娄源于西南“娄女”国[15]

(3)胃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史记·天官书》:“胃为天仓”[24],胃宿是天上的粮仓。甲骨文、金文中已见可能指胃宿的“西仓”与“仓”[19-20]

(4)矛

原文作 图片包含 游戏机, 物体 描述已自动生成 ,也可以看作为“茅”,与马王堆帛书的写法一致。《史记·天官书》“昴曰髦头”[24],《汉书·天文志》“昴曰旄头”[37]。昴宿七星是构成M45昴星团的亮星,在天空中聚在一起伴有“云气”,很像动物毛发。至于“茅”,《说文解字》“茅,菅也”[25]17,簇拥的茅草也与昴星团相像,因此E.66漆箱上的矛(茅)很可能是昴宿名的一个来源。昴宿也是《尚书·尧典》中的“四仲中星”之一

(5)毕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毕与狩猎工具有关,交大壁画墓画作一人持“毕”捕捉兔子[9],渠树壕汉墓画作一人持直立的“毕”[10]。毕还与雨相关,《诗经·小雅·渐渐之石》“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月在毕象征着下雨。甲骨文中有用毕来占雨占灾的卜辞,如“毕无灾”,“毕其雨”,“毕舞雨”[19],可见该涵义来源久远。

(6)此佳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此佳”即“觜觿”的简写[34],指觜宿。觜宿主要有两个解释:《说文解字》称“觜”为“鸱舊头上角觜也,一曰觜觿也”[25]94,可见觜与鸟相关,交大和渠树壕汉墓均绘为猫头鹰图案[8-9];《史记·天官书》称觜嶲为“虎首,主葆旅事”[24],可见参、觜二宿组合作为白虎时,以觜为虎首。甘氏宿名中不见觜宿,却见参、伐(罚)两宿”;《天官书》在记觜宿时并非同其他宿一样分记,而是在参宿后记“小三星隅置,曰觜𧥅”[24],可见对这一片天区的划分存在一定争议。

(7)参

原文作“ 图标 描述已自动生成 ”。《史记·天官书》云“参为白虎”[24],交大和渠树壕汉墓此宿也均绘为白虎。《天官书》记参宿“下有三星,兑,曰罚”[24],《晋书·天文志》称这三星为“伐”[36],可见“罚”、“伐”所指的星官相同。伐三星位于绚丽的M42猎户座大星云中,赤经与觜三星相近,推测因此在甘氏系统中代替觜宿。另外也有文献将参、伐混为一体,如郑玄注《周礼·考工记》“伐属白虎宿,与参连体而六星”[38]

2.2.4 南方七宿

(1)东井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史记·天官书》“东井为水事”[24],井宿八星的排列似“井”字,又因在玉井四星之东而得名。清华简和《史记·律书》中以狼星代替井宿,体现了不同的星宿选择标准:天狼星(大犬座α)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在赤道之南;东井在赤道之北,虽较暗淡却更近黄道。

(2)与鬼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与鬼”即“舆鬼”,指鬼宿,意为众鬼。《史记·天官书》“舆鬼,鬼祠事”[24],交大和渠树壕汉墓均绘为鬼的形象[8-9]。《晋书·天文志》舆鬼“中央星为积尸,主死丧祠祀”[36]。积尸为M44鬼星团所在,犹如一团鬼火,或为鬼宿名的来源。甘氏以“弧”代替“舆鬼”,弧矢九星在赤道之南,鬼宿四星则近黄道。

(3)酉、七星、张?、翼

原文分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对应柳、星、张、翼四宿。这四宿的形象皆与鸟即南方朱雀相关,西交壁画墓将这四宿画为一只鸟。其一柳宿,观诸文献,有“柳”、“酉”、“注”等写法。《史记·天官书》:“柳为鸟注,主木草”[24];《汉书·天文志》:“柳为鸟喙”[37]。又以陈久金的观点,“酉”为“柳”的借字,释为酉人[26]。可见这三种宿名的含义均为鸟嘴。其二七星(星宿),《天官书》称其为“颈”[24],星宿对应的是鸟脖子,“七星”之名源于该宿七颗星。其三张,《汉书·天文志》称其为“素,为嗉,主觞客”[37],张宿对应的是鸟嗉囊,即受食之处。至于翼宿,《天官书》称其为“羽翮”,即鸟的翅膀[24]。“鸟”在甲骨文卜辞中常见;作为《尚书·尧典》“四仲中星”的鸟星虽有多种解释,但大体位于柳、星、张三宿内;十二次[5]中与南方七宿相配的鹑首、鹑火、鹑尾也均与鸟相关,柳、星、张对应的为鹑火;上述揭示了人们可能曾将这几宿作为“鸟”整体对待。

(4)车

原文作 卡通人物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初E.66漆箱外,其余文本均作轸,指轸宿。《说文解字》:“轸,车后横木也”[25]301;《天官书》:“轸为车,主风”[24],轸与车有直接联系。李维宝、陈久金认为轸宿对应曾国的分野,曾国亦称轸国[40]

2.3 E.66漆箱上宿名整体分析

对E.66漆箱上单个宿名的解读,有两点值得注意:其一,部分宿名的来源可确切地追溯到E.66漆箱之前,在甲骨文、金文及《尚书·尧典》、《左传》、《国语》等成书较早的文献中即有记载。其二,部分宿名体现了E.66漆箱所在时代特征,如秋分点在角宿,“西萦、东萦”的划分,轸宿与曾国地望的联系等。

E.66漆箱上的宿名整体属石氏系统,除了部分字的写法、称谓与现在有所差异外,所指的天区已同当代二十八宿系统完全相同。根据上文对斗、参、鬼三宿的分析,甘氏与石氏相比似更倾向于选择靠近赤道的亮星作为距星,相对轻视了黄道吻合度。随着观测技术的进步,黄道附近天区日益得到重视,石氏系统取代甘氏系统便在情理之中。清华简《五纪》与E.66漆箱年代相近或稍晚,宿名更接近于甘氏,证实了两个系统的存在,进而印证了二十八宿的动态变迁。

E.66漆箱上二十八宿名继承了先民长期实践中积累的天文观测经验,兼具时代特征和自身特点,成为现代二十八宿系统的直接源流,为日后二十八宿体系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图片包含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角宿 亢宿 氐宿
图片包含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地上有许多星星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房宿、心宿、尾宿 箕宿 斗宿与建星
牛宿与牛郎(河鼓) 女宿 虚宿、危宿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室宿、壁宿 奎宿、娄宿、胃宿 昴宿、毕宿
觜宿、参宿与伐 弧矢、天狼 井宿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鬼宿、柳宿、星宿 张宿、翼宿、轸宿

图2.2 二十八宿及附近主要星官位置图[6]

3 青龙白虎图像释读

3.1四象与二十八宿

四象即“东苍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象与四方星宿相配,是以古时春分前后初昏为基准:北宫七宿南中天,东宫七宿和西宫七宿半见半隐于东、西方,北宫七宿没于地平线[41]

程万里对四象的起源和演变进行过专门研究,认为四象源于星宿的观测及祭祀需要,在物化形象与方位、四季及动物形象的融合过程中日益完善[42]。冯时认为四象是对各宫主宿形象即授时主星的提升[3]437。李学勤等学者对甲骨文中“四方风”的研究揭示了四方与春夏秋冬四时的联系[43]。笔者认为四象是基于天文观测的长期实践和对时空关系认知基础上形成的。

四象的动物形象中北宫形象变数最大。关于北宫早期动物形象,主要有源于北方民族图腾神鹿[44]和源于北宫授时主星危宿的形象麒麟[45]两种观点。有学者通过对汉代四神形象的分析指出汉代早期北宫形象一直处于变化之中,直至新莽时才稳定为龟蛇合体的玄武形象[46]。这一点在交大壁画墓中亦可证实,此墓中玄武仅为在虚宿中央一蠕动的小蛇[8]

图片包含 游戏机 描述已自动生成
青龙 白虎
图片包含 游戏机, 建筑, 窗户 描述已自动生成 木桌子上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朱雀 玄武

图3.1 西安交通大学西汉壁画墓中的四象图

在其他与早期四象相关的文物中,西水坡M45虽只见龙虎两象,但其南20米一浅穴内发现有另一组龙、虎、鹿和蜘蛛图案的蚌图[47]。上岭村虢国墓地出土一西周时期鸟兽纹铜镜,上绘雀、龙、虎、鹿[48](一说麒麟[49])。

《礼记》记载了最早的完整四象名,但未涉及与二十八宿的关系,《曲礼》“行,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50]。《清华简·五纪》记载有“四维”,即“东维龙,南维鸟,西维虎,北维蛇”[51],四象配以四方,动物形象业已近同。《周礼·考工记》中用鸟对鹑火(柳、星、张三宿的范围),熊对伐星官,龟蛇对营室,弧对弧矢星官,即“鸟旟七斿;以象鹑火也;熊旗六斿,以象伐也;龟蛇四斿,以象营室也,弧旌枉矢,以象弧也”[38]。《史记·天官书》对四象的记录中,用东宫苍龙对房、心二宿;用南宫朱雀对权(太微)、衡(轩辕)星官;用西宫咸池对五潢(五车)星官,用白虎对参宿;用北宫玄武对虚、危二宿[24]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3.2 濮阳西水坡龙、虎、鹿和蜘蛛图案蚌图[47]

男子的脸部特写黑白照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3.3 上村岭虢国墓地鸟兽纹铜镜[48]

综上笔者对四象与二十八宿的关系有如下几点认知:

(1)四象的图像来源已久,最早用于表示方位,后来与二十八宿相配。东宫青龙、西宫白虎是人们最早认知的两象,对四象的认知是动态的过程。

(2)四象并不是一开始就平分二十八宿,对四象的认知是从该区域的几宿(即冯时所说授时主星)扩大到整片天区的。各宿授时主星,东宫为心,北宫为虚、危,西宫为参,南宫为星、张。

3.2 E.66漆箱上的青龙白虎图像

E.66漆箱上的青龙白虎图像显然代表东西宫两象。因E.66漆箱上未见南、北两宫图案,有观点认为这恰不能证实二十八宿与四象相配,即二十八宿配四象是汉代人的一种附会[52]。不过一些学者坚持认为E.66漆箱上的图像是二十八宿与四象相配的最早记录,试图从各方面解释不能存在南、北两象缘由,如王健民认为是长方形布局不易安排画面的原因[2],黄建中认为左立面“鸟”图案代表朱雀,黑色的后立面代表玄武[35];谭维四认为箱体图案反映了此时南宫七宿正当中天,看不见北宫玄武[53]

仔细观察盖面星图可以发现:(1)二十八宿名并无明显分组,各宿似是连贯写成的。东宫七宿和西宫七宿也并未与青龙、白虎图像完全相对。作为东方第一宿的角是从盖面上部正中开始书写的。(2)青龙、白虎的头部均朝顺时针方向,与二十八宿在盖面上逆时针排列方向相反。

一些文字和图案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3.5 E.66漆箱上的青龙(右)与白虎(左)

上述两点证实了此时二十八宿未必被四象平分。后文论述了E.66漆箱上的天文图像构成了一幅以北斗(北天极)为中心的盖天星图(详见6.1节),青龙白虎的排列顺序并不吻合这幅星图。E.66漆箱盖上的青龙白虎图像是对濮阳西水坡M45蚌塑龙虎图的延续,笔者不否认此时人们已经把东西两宫的部分星宿联系到龙虎图像,因为漆箱左右侧面绘制的正是东、西两宫部分星宿(详见5.2节),但认为其体现了四象与二十八宿相配的论据并不充分。我们可以把E.66漆箱上的青龙白虎图像看作四象配二十八宿体系的雏形。

4 中央“斗”字释读

4.1 “斗”字辨识

大写的篆书“斗”字在盖面中央十分醒目。李零指出盖面的北斗由“斗”与“土”组成,斗居土位[55]。刘信芳认为盖面中央的文字为“土”、“斗”二字,“斗”即“北斗;“土”即土圭[56]。经比对,笔者认为盖中央的大字为一整体,由“斗”、“土”两部分组成。

图片包含 游戏机 描述已自动生成 树上的叶子 描述已自动生成 动物的头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E.66盖面中央 E.66斗宿名 曾公子棄疾斗 战国平宫鼎

图4.1 “斗”字对比[57-58]

4.2 “斗”、“土”的天文含义

北斗共七颗星,一至四星为“斗魁”,曰天枢、天璇、天玑和天权;五至七星被为“斗杓(柄)”,曰玉衡、开阳、摇光。我国拥有悠久的北斗观测史:上古时期存在北斗九星(即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河南青台遗址和双槐树遗址均发现有9个陶罐摆放出的北斗图案[59]。冯时认为西水坡M45用人骨和蚌壳堆塑出的图案正是北斗。陈久金认为四千年前人们便以玉衡、摇光的连线,通过招摇(牧夫座γ)、 天锋(梗河一,牧夫座ε)指向大火星的方向,把斗杓初昏下指和上指作为冬至和夏至的标志[60]

图片包含 动物, 站, 男人, 大 描述已自动生成 银色的刀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青台遗址 双槐树遗址

图 4.2 青台遗址和双槐树遗址陶罐摆塑的北斗九星[59]

北斗具有授时作用。《鹖冠子》:“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61]。斗杓指向与时节相联系。根据斗杓所指方向,用十二地支表示十二个月的方法称为“斗建(月建)”,即《淮南子·天文训》“斗杓为小岁,正月建寅,月从开行十二辰”[62]。 先秦乃至史前时期北斗比现在更接近北天极,在中原地区的纬度,北斗处于“恒显圈”,一年四季不落下,可视为天极的象征。地球的公转和自转使天球上所有恒星均绕天极做周年和周日运动,不同日期同一时刻、同一日期的不同时刻斗柄指向不同,因此北斗可用于指示一日内时间的早晚和寒来暑往的季节变化。

圭是测影用的短尺,与直立的竹竿“表”统称为“圭表”,通过测量正午日影长短以确定时节[10]。冯时认为西水坡M45中表示斗杓的人胫骨即代表以人体本身作为“表”用于测影的方法。《周礼·考工记》“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地”[38];《周髀算经》“土圭以致四时日月”[32]。周代人们已使用土圭测日影、正四时和测度土地。

4.3 E.66漆箱上的“斗”

E.66漆箱盖面和阜阳、武威等地出土的二十八宿漆盘中,北斗均位于正中,被视为天的中央。《周礼》:“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影),以求地中”[38],周人用土圭确定地的中央,天地中央相对。北斗、土圭均可以用来测定时节。

盖面“斗”字四角方向的笔画被故意拉长,指向心、危、觜、张四宿。有观点认为此安排意图突出北斗与四时的对应关系[63],但是恒星天空中的相对位置是固定的,北斗四时的指向并无不同。也有观点认为指向“张”宿的这一笔与随县分野在柳、星、张三宿有关[64],但这未能解释其他笔画的含义。

白板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4.3 “斗”字及宿名

笔者认为,“斗”字笔画延长线指向心、危、觜、张四宿或许处于下述原因。

(1)四宿的观测传统

也有表述将心、危、觜、张作为四方星宿的中心宿,但使用天文软件计算发现公元前433年四宿的相对位置关系并不显著。将计算时间提前至前3500年左右,发现此时四宿的位置很靠近二分二至点(表5.1)。因此笔者推测“斗”字笔画的延长反映了四宿悠久的观测传统,这四宿作为曾经的授时主星,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四方星宿的代表。

宿名 张宿
距星[7] 心宿一

(天蝎座σ)

危宿二

(飞马座θ)

觜宿一

(猎户座λ)

张宿三

(长蛇座μ)

赤经(433BC) 14h01m29s 20h05m50s 3h24m14.5s 8h28m59s
黄经(3500BC) 167°01′

(近秋分点)

253°42′

(近冬至点)

0°53′

(近春分点)

82°48′

(近夏至点)

表 4.1 心、危、觜、张四宿位置信息

(2)与立面图像的关联

漆箱右、前、左立面分绘了心、危、觜四宿附近天区图像(详见5.2节)。

5 其他图像释读

5.1 盖面“火”形图案释读

盖面白虎腹部下有一通体涂朱色的似“山”字的“火”形图案 模糊的黑白照片 描述已自动生成 。目前主要有大火星[65]、新月[66]、岁星纹符[67]、斧钺[68]等假说。

笔者赞成大火星的观点。查《甲骨学辞典》,火字写作“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70],并与楚文字“火”作比较,可辨别该图案为火字,意为大火。

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片包含 田地, 一群, 虫, 游戏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

5.1 楚文字“火”[71-72]

大火有两种天文含义。其一是作为十二星次之一的“大火”,范围为房、心、尾三宿,又称“大辰”。《尔雅·释天》:“大辰,房心尾也。大火谓之大辰。[31]”其二指心宿或心宿二(大火星)。《夏小正》“大火也者,心也”[50]。白虎下面的单独出现的“火”形图案应释为大火星,涂朱色反映了大火星火红的颜色。

大火星与参宿四(猎户座α)共称“参、商”二星,用于指示时节。大火星(商星)在春季傍晚东方升起,秋季傍晚西方落下,参星则相反。《夏小正》中有“五月,大火中”,“九月内火”等大火星位置与月份的对应关系。冯时认为以大火授时的传统起源于参、商二星处于春、秋分点附近的公元前5000年左右[3]184,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的陶器上即有大火星图案,西水坡M45蚌虎下散乱的蚌壳亦代表大火。

画里面的卡通人物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5.2 庙底沟陶器的大火星图案[3]185

大火星还是古历法制定的重要依据。有学者认为中国古代存在以大火星为记时标准的火历,在商代达到鼎盛[73]。冯时认为殷历以大火星的偕日升作为岁首[74]

E.66盖面的大火星形象是大火星授时传统的延续。大火置于白虎腹部,白虎又指示西方,笔者推测代表大火星即将埋没于西方地平线下,即“九月内火”。

5.2 立面图像释读

5.2.1右立面图像

漆箱右立面以内有一星点的空心“火”形图案为核心,其上为两“十”字,其下有连线相隔,上下两部分左右各一星点。

目前主要解释有:①“箕”字、箕宿四星及糠星、日纹组成“日在箕宿”画面[74];②以“芒”字代表东方之神[54];③代表落日的“莫”字、营室、东壁组成“日在营室”画面[66];④十二次鹑火之次形象[75]

此外还有一种为冯时的解释:中央图像为心宿,绘有心宿三星;右侧、左侧下方的星点分别以房宿距星、尾宿距星代表房、尾二宿;以“十”字符号表示大火星的东升[45]

笔者基本认同冯时的观点。右立面中央与盖面白虎下“火”形图案在形象上并无差异,应同样判定为“火”字而非“箕”、“莫”或“芒”字。心宿三星中第二星被火纹包围以表示“大火”,房、尾二宿距星[8]与心宿的相对位置符合实际天象。

右立面绘制的是以心宿为核心的,包含房、心、尾三宿的“大火”天区,与“斗”字一延长线指向心宿相符。

图示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5.3 右立面图像及实际天象

5.2.1左立面图像

漆箱左立面为一“鸟”形图像伴若干星点。

目前主要解释有:①代表“鹑火”星次的鸟,张宿及附近的酒旗三星、御女一星组成“鹑火张星”画面[74];② “矢”字、弧矢九星和天狼星组成的“弧矢射狼”画面[66];③飴的籀文“ 卡通人物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字[34];④弇、兹两字的象形图案构成的西方之神“弇兹”[54];⑤代表“星在天鼋”的天鼋图案[75]

此外冯时认为左立面图像分为四区:主区绘参、觜二宿,以鸟形图案象征觜觿;右侧副区以毕宿距星代毕宿;左上副区以井宿古(井宿三)、今(井宿一)距星代井宿;左下副区绘天狼星[45]

图示, 工程绘图, 示意图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5.4 左立面图像及实际天象

笔者倾向于认同冯时的解释。觜觿的动物形象除了鸟外也与龟相联系,李贤注《后汉书》“觜觿,大龟,亦玳瑁之属”[76]。左立面的图像和龟、鸟均很相似。主区参、觜两宿合为一体,自上而下图像布局是:最上方两个星点为参宿四、五两星,两星之间以兽嘴代觜宿,两星下方以一个星点象征靠在一起的参宿一至三星,其下两个星点为参宿六、七两星,亮星之间以一星代伐三星。

左立面绘制的是以参、觜两宿为核心的天区,亦即十二次中的“实沈”,同时与“斗”字一个延长线指向觜宿相符。

5.2.3前立面图像

前立面图像为近似蟾蜍的一兽或相对的两兽,其间遍布星点。

目前主要解释有:①中部纵列的为房宿四星(天驷),附近的日星、钩钤 、键闭诸星组成的“天驷房星”或“房宿旦中”图像[66]。②代表西方之神的“且”字及所驾四虬[54]。③冯时起先认为北区绘制兽为鹿,后又改为麒、麟二兽;兽间纵列三星为危宿;右兽后纵列二星为虚宿;左兽后列的星点为雷电六星之一;右上方的星点为女宿距星[45]

笔者倾向于认同冯时的观点,因其与实际天象近似。右上方星点除考虑女宿距星外也可考虑为牛郎星(河鼓二),左侧后列星点除考虑雷电六星外亦可考虑象征室宿。画面所绘正是“斗”字一延长线指向的危宿附近天区,女、虚、危三宿在十二次中为玄枵。

图示, 示意图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5.5 左立面图像

图片包含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 5.6左立面实际天象

5.2.4 整体内涵

有学者认为漆箱后立面应代表北部玄武天区[53]或北方之神[54],但将三立面图像结合起来即可发现漆箱立面图像以东宫星宿始,采用与二十八宿一致的顺时针方向表现每宫代表宿,后立面应代表南宫星宿。后立面没有图像,冯时认为这是以象苍天,意在表现灵魂升天的宗教观念[45]。 笔者注意到报告中E.61、E.67等漆箱四面图像也均不全[1],不知是否和E.66一样有一面没有纹饰,如若为此,可能为放置方式使后立面无绘制纹饰的必要。

漆箱立面图像意图表达的整体内涵,还有“四方四神”说[54],基于鹑火张星、日在营室、天驷房星的“武王伐纣”天象说[74]和基于日在营室、弧矢射狼、房宿旦中的立春时节“籍田礼”说[66]

暂不考虑后立面未有图案的缘由,笔者认同右、前、左三立面分别绘制了东、北、西三宫的代表宿,大致即大火、实沈、玄枵三星区,与“斗”字三个延长线指向心、危、觜三宿相符。

5.3“甲寅三日”日期考证

报告中将盖面亢宿下的文字写为“甲寅三日”。近年有学者注意到“三”字最后一横在长短、深浅、形状上的不足,认为其或为颜料滴落而非笔画[77]。无论是“甲寅三日”亦或“甲寅二日”,这四字代表的无疑是一具体日期。笔者认同“甲寅三日”的释法。

卡通人物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5.7 “三”字[57]

确定“甲寅三日”具体日期有如下难点:

一是从日期本身看,通常认为“甲寅”是干支记日法,“三日”是本月初三,这默认了漆箱上的记日方法符合以朔日为月首。

二是E.66漆箱的年代。报告中根据出土镈钟铭文中的楚惠王56年(前433年)铭文和14C测年推断曾侯乙下葬的年代在前433年至前400年之间[1]。E.66漆箱的年代与之相近但不排除更早的可能。

三是历法问题,表现在建正[9]上。曾国采用何月建正,一说认为曾国作为姬姓封国采用周正建子[75],青铜器铭文上也体现了曾国或采用周历[78]。另一说认为曾国使用楚历,可楚历何月建正亦有子正说、丑正说、寅正说、亥正说不同观点[79]。如若依睡虎地《日书》“秦楚月名对照表”和“日夕表”,则符合楚正建亥的观点。

目前对具体日期的考证主要有如下观点:

(1)公元前433年三月初三(建寅)或五月初三(建子)。

诸多学者的研究结果为该日,这日是距公元前433年(楚惠王56年)最近的一个“甲寅三日”。据铭文“作曾侯乙宗葬”,一说认为镈钟是楚王在曾侯乙死后赠予的;一说认为镈钟实为楚王赠曾侯乙祭祀先人之用[53]。如若第二种观点成立,那曾侯乙的下葬年代应晚于公元前433年。将日期锁定在前433年一年考察很有局限。

学者们将这一日与漆箱上的天文图像联系起来,主要有以下论证:

①认为角、亢两宿对应十二辰的辰位,周历五月斗柄指在地平方向的辰位[2]。这种观点将周天十二辰与十二地支方位混淆[10]。同样还有另一种观点认为前433年寿星(十二次之一)当辰之次,其月又建辰[80]

②认为白虎下的“火”形图案意为岁星在“大梁”之次[67],但前文已述“火”形图案应为大火。

③认为白虎腹部“火”形图案代表大火星东升的周历五月[75],但前文已将其解释为大火星的西落。

(2)公元前418年周历(建子)十月初三。

李勇认为周历十月太阳位于亢宿,故“甲寅三日”写在亢宿之下。“甲寅三日”公历日期为公元前418年9月10日[64]。但天文软件计算显示当日太阳在角宿偏西,还未到亢宿区域。

(3)公元前439年楚历(建亥)十一月初二。

孙启灿释文字为“甲寅二日”,将日期写在亢宿之下与见于睡虎地秦简《日书》的二十八宿纪日法联系起来,“八月角”意为秦历八月(楚历十一月)朔日为角宿日,那么初二则为亢宿日[77]。但二十八宿记日法作为一种已失传的方法,其计日规则还需更多研究证实。

笔者认同“甲寅三日”写在亢宿下表达太阳在亢宿,这是此时公历(儒略历)10月1日左右的天象。查阅张培瑜《中国先秦史历表》[81]和许剑伟“寿星天文历”软件,公元前411年10月13日,周历(建子)十一月初三甲寅日,太阳位于氐宿但临近亢宿。因公元前445至前400年间无太阳离亢宿更近的解,且该日太阳落下后大火星位于西方地平线,与白虎腹部下“火”形图像表现的大火星即将没于西方相符。因此该日为“甲寅三日”日期的一个可能答案。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 5.8公元前411年10月13日太阳位置

图片包含 自然, 游戏机, 日落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 5.9公元前411年10月13日日落后大火星(心宿)位置

6 E.66漆箱天文图像的特征与价值

6.1.以天极为中心的最早星图

E.66盖面图像以北斗为核心,顺时针围有二十八宿名。漆箱右、前、左立面分绘与“斗”字延长线指向“心、危、觜”三宿相符的东、北、西三方代表宿图像。笔者认为E.66漆箱天文图像构成了一幅以北斗为核心的盖天星图,该图以顺时针指向东向,反映了面向北天观测得到的实际星象。

中国传统盖天星图以北天极为核心,二十八宿呈顺时针排列。如吴越文穆王钱元瓘墓后室顶部的天文图以当时的北极星北极五为核心,外接分别代表内规(恒显圈)、赤道、外规(恒隐圈)的四个同心圆,二十八宿在赤道附近顺时针排列[82]。南宋苏州石刻天文图不仅包含了内规、外规、赤道、黄道,还刻有二十八宿及宿度精线,二十八宿对应的十二次、十二辰及州国分野名称[83]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有钟表的建筑的黑白照片 低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6.1 钱元瓘墓星图(左)和苏州石刻天文图(右)[82-83]

冯时认为濮阳西水坡M45墓葬布局已然构成了一幅盖图的说法因要素过少而较为牵强。E.66漆箱天文图像以北斗代指天极,在设计布局和天象排列上都近似盖天星图的特征,笔者认为可以把它作为以天极为中心的盖天星图的雏形。

冯时认为濮阳西水坡M45墓葬布局已然构成了一幅盖图的说法因要素过少而较为牵强。E.66漆箱天文图像以北斗代指天极,在设计布局和天象排列上都近似盖天星图的特征,笔者认为可以把它作为以天极为中心的盖天星图的雏形。

6.2四象二十八宿起源与演变的见证

E.66漆箱天文图像强有力地支持了二十八宿的中国起源。E.66漆箱上二十八宿天区范围与现代一致,仅部分宿的写法、命名有所差异外。与清华简和其他文献中二十八宿的比较证实了甘氏、石氏多个星宿系统的存在。E.66漆箱天文图像表明我国至迟在公元前5世纪已经形成了完善的二十八宿体系,以此将二十八宿的形成追溯到春秋中叶[10]是可信的。

E.66漆箱二十八宿以北斗为核心,“斗”字的延长线又指向四方代表星宿。西水坡M45已有北斗的形象,阜阳、武威等地出土的汉代二十八宿漆盘中的二十八宿名亦围绕北斗。与北斗的密切关联是中国二十八宿的一个重要特征。《史记·天官书》:“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24]。可见北斗在中国古代天文体系中具有核心意义。

E.66漆箱上的青龙、白虎图像渊源自西水坡M45的蚌塑龙虎图,反映了人们对东、西两宫星宿的最早认知。四象的认知源于人们对四方授时主星的提升。东、西两宫图像固定化并不能反映四象平分二十八宿体系的形成,但却是四象与二十八宿演变过程中的关键节点。

6.3时间与空间观念的统一

时间和空间观念本就是不可分割的,古人在天文观测实践活动中同时获得了方位与时间知识,方位体系的精确化又促使着时间体系的精确化[84]。E.66漆箱的天文图像便蕴含着“时”与“空”的统一。

“斗”字居盖面中央,由北斗和土圭两部分构成。北斗斗柄指向的周年变化用以表示时节,周日变化用以表示时刻,此为时间;北斗斗柄指向地面,与十二地支相对,又表示方位,此为空间。土圭作为天文仪器用于测量日影长短指示节令,此为时间;人们同时掌握了用土圭丈量土地、确立疆域的方法,“以土圭度日景(影),观分寸长短,以制其域所封也”,此为空间。

二十八宿环绕北斗象征着二十八宿以天极为中心周天运动,此为时间;通过二十八宿距星建立以天极为中心指示各星位置标准的天球赤道坐标系统,此为空间。二十八宿在黄赤道附近依次排开,本无方向之分,将四宫代表宿抽象为神兽,又与四方相对,是谓时空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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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2 E.66漆箱整体形制

漆箱由方形箱身和圆拱形箱盖构成,这样布局固然是出于美观和实用的需要:圆拱形箱盖比方形箱盖更具美感,箱盖前后两侧镶有的内凹长条在箱盖打开后可自然作为箱足。也有学者将漆箱整体形制与中国古代“天圆地方”的盖天说联系[53]。笔者以为如果将漆箱盖面作为以天极为中心的“天”,立面图像则正合东宫、北宫、西宫、南宫(不见)的排列顺序,那么漆箱底面或内部则象征着观测人所居的“地”,整个漆箱呈现居地中央而望天中央的构图,体现“天”与“地”的统一。天地观念正是时空观念的升华。

6.4实用功能与精神文化需求的结合

同墓出土的E.61漆箱上的若木扶桑、日(鸟)、月(玉兔)、伏羲女娲(双头缠绕蛇)等图像与“民祀唯房,日辰于维,兴岁之驷,所尚若陈,经天常和”十二字漆书被认为是中国古代天文历法形象与文字相配的最早记录[54]。王晖将其解释为作为岁首标志的 “农祥晨正”[28]。立春前后的清晨,房宿(天驷)四星南北纵向排列,寓意一年农事的开端,也是统治者要举行“籍田礼”的时候。E.61漆箱图像体现了天文与农业生产和祭祀活动的关联。纵观中国古代天文学的产生基础,一是农牧生产的物质需要,二是天象崇拜引起的祭祀、占卜的精神需要[85]。这种实用功能与精神需求的结合在E.66漆箱上同样有所体现。

图示 描述已自动生成

图6.3 E.61漆箱图像[1]

人们对北斗、大火星以及二十八宿的认知都源于授时的需要,E.66漆箱的图像将它们作为一种传统而延续,这体现了古代天文“观象授时,以正农时”的实用功用。

E.66漆箱天文图像也体现了对原始宗教文化的传承。盖面青龙白虎图像的文化含义,一说可以参照陈久金对四象的起源的理解,认为源于周边东夷西羌民族的图腾崇拜[15];另一说可参照李雪勤对西水坡M45蚌塑龙虎图的解释,认为代表死者魂升天上的丧葬观念[86]。盖面中央的“斗”字是对北斗崇拜的延续。有学者研究认为北斗崇拜早在新石器时代就从北斗授时、指向的实用功能中孕育,商代则出现对北斗的大规模祭祀活动并逐渐衍生出了“魂归斗极”的死后世界观,曾侯乙墓漆箱上的图案反映了曾侯乙的终极愿望是希望死后能够魂归天上斗极之中[87]

曾侯乙作为曾国的统治者,随葬器物中如此精致的天文图像既体现了其生前对天文活动的重视,又反映了对丰富死后精神世界的需求,是实用功能与精神文化需求的统一。

总结

本文综合考古学、天文学、古文字学、历史文献学、科学技术史等多学科的材料和研究方法,对曾侯乙墓出土的E.66漆箱上的天文图像进行了详细释读。对于单个图案的天文含义,本文做了如下探讨:

(1)对盖面二十八宿每宿宿名进行了分别释读。E.66漆箱上的宿名与现代二十八宿系统一脉相承,在二十八宿发展史上的地位举足轻重。

(2)对盖面青龙白虎图像进行分析。E.66漆箱上的青龙白虎与西水坡M45蚌塑龙虎图一脉相承,是四象中最早确立的两象,但尚不能证实四象平分二十八宿体系的确立。

(3)对盖面中央“斗”字进行释读。“斗”字实由“斗”和“土”两部分组成,分指北斗和土圭。二者均有授时作用。

(4)将盖面白虎腹部下的“火”形图案释为大火星的西落。

(5)基于学者们对侧面图像的已有解读,将侧面图像释为四方代表宿,即“斗”笔画延长线所指心、虚、觜三宿附近天区。

(6)对“甲寅三日”的具体日期提出了一个新观点:前413年周历(建子)十一月初三日,太阳位于亢宿附近,大火星在日落不久后落于西方。

本文同时将E.66漆箱上的天文图像视为一个整体进行释读,以进一步探讨其图像的组合特征和价值意义。本文认为E.66漆箱天文图像构成了一幅以北天极(以北斗代指)为核心最早的盖天星图。E.66漆箱天文图像也在二十八宿与四象的关系上肯定了二十八宿的中国起源,突出了二十八宿北斗核心的特征,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四象与二十八宿的关系。此外天文图像亦体现了时间与空间观念、实用功能与精神需求的相互统一。

E.66漆箱天文图像是先秦科技的辉煌成绩,在考古学与古代天文学研究中具有重要价值。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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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关于二十八宿是以天赤道还是以黄道为基准尚存争议。笔者参照夏鼐的观点,二十八宿最初是以天赤道为标准划分的。
  2. 《尚书·尧典》:“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鸟星(一说指星宿)、大火(一说指心宿)、虚宿和昴宿黄昏时南中天时,正值春分、夏至、秋分和冬至。竺可桢考证这是殷末周初的天象。
  3. 岁差即地球自转轴长期进动引起的春分点黄道的西移,速率为50角秒/年。
  4. 本文涉及的天文计算和天象模拟均使用Stellarium23.4 Windows系统64位版本。Stellarium是一款开源天文软件,可模拟选定日期的天象并计算天文数据。
  5. 十二次是将周天自西向东十二等分的区域,依次为星纪、玄枵、娵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一般认为其与对木星(岁星)近十二年一周天的观测有关。
  6. 使用Stellarium软件模拟公元前433年的实际天象,图中蓝线为赤道,黄线为黄道。
  7. 二十八宿的距星古今选择不同。本表选用汉代以前的古距星进行计算,古距星选择参照《中国大百科全书·天文学卷》。
  8. 本节的距星均选择古距星。
  9. 冬至所在月为“子”月,其后月份按十二地支顺序排列,建正就是以哪月为正月。《史记·律书》“夏正以正月,殷正以十二月,周正以十一月”,即夏历建寅月、殷历建丑月、周历建子月。
  10. 十二辰是指周天十二等分,自东向西配以子、丑、寅、卯、辰、已、午、未、 申、酉、戌、亥十二地支,与二十八宿和十二次顺序相反但有对应关系。斗建用的十二地支则是以北斗斗柄指向的地平方位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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